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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ahilevitz_1998_OwnershipHistory_Valuation

更新于 2026/7/5

The Effect of Ownership History on the Valuation of Objects

基本信息

  • 作者: Michal A. Strahilevitz, George Loewenstein
  • 期刊: Journal of Consumer Research
  • 年份: 1998
  • 卷期: Vol. 25, December 1998, pp. 276-289
  • DOI: 10.1086/209551

一句话总结

物品的所有权历史（过去是否拥有过、拥有时长、失去时长）会显著影响其当前估值：当前拥有的物品估值随拥有时长增加，曾拥有但失去的物品估值也高于从未拥有过的物品，支持 shifting-reference-point 和 motivated taste-change 两种理论解释。

研究问题

禀赋效应（endowment effect）是否不仅取决于当前的所有权状态，还受到过去所有权历史的影响？具体而言：(1) 当前拥有物品的估值是否随拥有时长增加？(2) 过去曾拥有但已失去的物品是否比从未拥有过的物品估值更高？(3) 失去物品后经过的时间是否会降低该物品的估值？

核心贡献

  1. 将禀赋效应研究从"当前所有权状态的瞬时效应"扩展到"所有权历史的持续效应"
  2. 提出并检验了三个基于 adaptation-level theory 和 loss aversion 的假设
  3. 通过四个实验系统证明拥有时长和过去所有权经历均影响物品估值
  4. 在第四个实验中区分了两种替代性解释机制：shifting-reference-point account 与 motivated taste-change

维度1：实验设计分析

实验1：马克杯的当前与过去所有权效应

被试与设计

  • 被试: 74名 MBA 和 64名 executive MBA 学生，在两门入门营销课程中参加
  • 设计: 2（当前禀赋：有杯 vs. 无杯）× 2（过去所有权：曾有杯 vs. 从未有杯）的 between-subjects 设计
  • 嵌入方式: 作为心理因素对估值影响的课堂演示的一部分

被试完整体验时间线

第一阶段：禀赋操控（课堂开始时）

  1. 课堂开始时，教授通过抛硬币将每班一半学生随机分配获得一个马克杯（mug）
  2. 获得杯子的学生保留杯子约20分钟
  3. 约20分钟后，教授重新进行硬币翻转（flip），决定每个学生的最终禀赋状态。由此形成四个条件：
条件 最终禀赋 过去所有权历史
起始有杯 + 最终有杯 有 拥有约20分钟
起始无杯 + 最终有杯 有 刚刚获得（无先前拥有）
起始有杯 + 最终无杯 无 曾拥有约20分钟后失去
起始无杯 + 最终无杯 无 从未拥有

第二阶段：估值引出（课堂结束前）

  1. 教授宣布研究涉及马克杯的估值，接着发放指导页（instructions page），所有学生阅读自己所属条件的表格
  2. 有杯者（sellers）的指导页顶部写着："You now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sell a mug. Below are a series of lines marked 'Keep Mug/Take the $___'."接下来是40行选择，每行在"保留杯子"和"获得 $X"之间二选一
    • 金额从 $0.25 递增至 $10.00，每行增加 $0.25
    • 被试在每一行勾选"保留杯子"或"拿钱"
    • 随后随机抽取一行执行交易——如果该行被试选了"拿钱"，则被试交出杯子获得现金；如果选了"保留杯子"，则保留
  3. 无杯者（buyers）的指导页顶部写着："You now have the opportunity to get a mug to get some money. Below are a series of lines marked 'Take the Mug/Take the $___'."
    • 同样40行选择，每行在"获得杯子"和"获得 $X"之间二选一
    • 金额同样从 $0.25 递增至 $10.00
    • 随机抽取一行执行
  4. 此外，换页前要求被试写下与他们配对的硬币翻转伙伴的姓名
  5. 表格第二页要求被试勾选他们是否在硬币翻转中赢得或失去了杯子
  6. 表格第三或第四页记录被试的起始和最终条件信息

支付: 随机抽取一行的交易结果真实执行

结果（Table 1）

条件 有杯（最终禀赋） 无杯（最终禀赋）
曾有杯（过去所有权） $5.76 (SD=4.32) $4.47 (SD=3.43)
未曾有杯 $4.52 (SD=4.78) $4.30 (SD=1.28)
  • 当前禀赋效应（current-ownership）显著：有杯最终禀赋者 > 无杯者，t(83) = 1.7, p < 0.10
  • 过去所有权效应（duration-of-prior-ownership）方向符合预测但统计力不足
  • 四个条件的中位数估值差异不大

实验2：钥匙链的短期与长期禀赋效应

设计动机

实验1的分组设置可能引入了混淆因素：(1) 决策涉及他人所有权的参考点，(2) "刚获得"条件的被试实际已短暂持有物品。实验2简化设计，聚焦于当前拥有时长效应。

被试与设计

  • 被试: 75名以色列高中生，来自四个不同班级
  • 设计: 2个条件（between-subjects）：短期禀赋（几分钟） vs. 长期禀赋（1小时）
  • 背景: 作为一项交叉文化研究的一部分，由一位来自美国的营销教授主持

被试完整体验时间线

第一阶段：禀赋操控

  1. 课堂开始时，所有学生——不论分配到哪个条件——都获得一个钥匙链（key chain），被告知这是参加研究的奖励，可以保留
  2. 学生有一定时间观察和把玩他们的钥匙链

第二阶段：估值引出

  1. 短期禀赋条件（n = 37）：

    • 学生获得钥匙链后几分钟内，收到估值表格和说明
    • 说明与实验1类似：一系列选择行，每行在"保留钥匙链"和"获得 ₪X"之间二选一
    • 金额递增量为 ₪0.50（约 $0.15），因为钥匙链价值低于马克杯
    • 被试报告其最低卖价（minimum selling price）

  2. 长期禀赋条件（n = 38）：

    • 学生获得钥匙链后，问卷不立即发放
    • 被试持有钥匙链1小时后才收到估值表格
    • 在此1小时期间，被试正常上课，钥匙链一直在他们手中
    • 1小时后收到与短期组完全相同的估值表格，报告最低卖价

  3. 关键控制: 所有被试在同一天参加，不同条件在不同课时进行，被试之间没有提前沟通的机会

支付: 随机抽取一行的交易结果真实执行

结果

  • 短期禀赋组（几分钟拥有后）中位数最低卖价：₪1.53
  • 长期禀赋组（1小时拥有后）中位数最低卖价：₪2.00
  • 差异显著：t(73) = 2.26, p < 0.05
  • 支持 H1（duration-of-current-ownership effect）

实验3：钥匙链的失去时间效应

设计动机

将前两个实验的发现扩展到失去后的时间维度，同时系统检验三个假设

被试与设计

  • 被试: 178名本科生，来自一所美国大学入门营销课程的不同 section
  • 设计: 多条件 between-subjects 设计，组合禀赋时长（从未拥有 / 拥有几分钟 / 拥有1小时）与当前状态（仍拥有 / 刚失去 / 1小时前失去）

被试完整体验时间线

整体安排: 实验在一天内分多个时段进行，每个条件在不同 section 中运行。每个 section 约有两个条件同时运行。

时段1（课堂开始）：

  1. 被试进入教室，根据分组获得不同操控：
    • 无禀赋条件：被试从未获得钥匙链
    • 短期禀赋 + 仍拥有条件：被试获得钥匙链并保留几分钟后进行估值
    • 短期禀赋 + 立即失去条件：被试获得钥匙链几分钟后被要求归还��然后进行估值

时段2（约1小时后）：
2. 新一批被试进入不同条件：

  • 长期禀赋 + 仍拥有条件：被试从一开始就获得钥匙链并保留1小时后进行估值
  • 短期禀赋 + 1小时前失去条件：这些被试在1小时前曾短暂获得钥匙链后归还，现在再次被召回进行估值

时段3（又过约1小时后）：
3. 运行：

  • 长期禀赋 + 刚失去条件：被试拥有钥匙链1小时后被要求归还，立即估值
  • 长期禀赋 + 1小时前失去条件（此条件数据未完整收集，未报告）

估值引出：
4. 每组被试在各自时段完成估值问卷：

  • 有钥匙链的被试：通过选择列表报告最低卖价——一系列行，每行在"保留钥匙链"和"获得 $X"之间二选一
  • 无钥匙链的被试（包括从未拥有和已失去）：通过选择列表报告选择价格（choice price）——每行在"获得钥匙链"和"获得 $X"之间二选一
  1. 金额递增量：$0.10，从 $0.10 至约 $4.00（最高可标 $0.00 表示不想要钥匙链）

支付: 随机抽取一行的交易结果真实执行

结果（Table 3）

条件 估值
从未拥有 $0.90
拥有几分钟（仍拥有） $1.60
拥有1小时（仍拥有） $1.91
拥有几分钟后刚失去 $1.49
拥有几分钟后1小时前失去 $1.36
拥有1小时后刚失去 $1.51 (half sell)
  • H1（当前拥有时长效应）得到支持：拥有1小时（$1.91）> 拥有几分钟（$1.60），F(1, 41) = 5.7, p < 0.05
  • H2（过去所有权效应）得到支持：曾拥有后失去者（$1.36-$1.49）> 从未拥有者（$0.90），F(1, 41) = 3.7, p < 0.06
  • H3（失去后时间效应）未获支持：刚失去者（$1.49）与1小时前失去者（$1.36）之间差异不显著——可能因为 adaptation to loss 需要比1小时更长的时间

实验4：动机性口味变化（Motivated Taste-Change）的检验

设计动机

前三个实验结果可被 shifting-reference-point、familiarity（熟悉度）或 motivated taste-change（动机性口味变化）三种机制解释。实验4旨在区分这些机制。

被试与设计

  • 被试: 96名本科生，来自一所美国大学入门营销课程
  • 设计: 3个条件（between-subjects）：
    1. 无禀赋（no-endowment）：从未获得马克杯
    2. 短期禀赋（short endowment）：获得马克杯几分钟
    3. 长期禀赋（long endowment）：获得马克杯50分钟

被试完整体验时间线

整体安排: 实验在一天之内、一个房间中分三个 session 进行。每个 session 同时运行两个不同条件。每个条件在三个 session 中各运行一次（从不同课堂 section 招募），每个 session 使用两个不同实验者。

第一阶段：禀赋操控

  1. 在每个 session 的四个教室 section 开始时，每个学生都收到一张带编号的索引卡（index card），上面写有一个号码
  2. 根据号码，学生被分配到该 session 运行的两个条件之一
  3. 所有被试——无论分配到哪个条件——都获得一个马克杯，被告知这是参加实验的奖励
  4. 被分配到无禀赋条件的学生：获得杯子后，被半途要求归还（told it was theirs to keep as a reward, then immediately asked to give them up），此后在教室中等待
  5. 被分配到短期禀赋条件的学生：获得杯子后保留几分钟，然后被要求归还并立即进行估值
  6. 被分配到长期禀赋条件的学生：获得杯子后保留50分钟（在此期间正常上课），然后被要求归还

第二阶段：三份问卷（归还杯子后依次完成）

问卷1：吸引力与价值评估问卷（attractiveness- and value-elicitation questionnaire）
7. 被试对杯子的吸引力排名（attractiveness ranking）: 面对三件物品——杯子（mug）、一条钥匙链（key chain）、一盒巧克力（gift box of chocolates）——进行偏好排序
8. 被试报告自己最希望获得哪一件作为奖品
9. 被试被告知他们的排名不会影响实际获得什么，且排名高于中位数的人有机会真实获得该物品——以激励真实报告

问卷2：售价引出（selling price elicitation）
10. 与前三个实验相同的选择价格列表格式
11. 被试面对40行选择，每行在"获得杯子"和"获得 $X"之间二选一
12. 金额从 $0.25 递增至 $10.00，每行增加 $0.25
13. 随机抽取一行执行交易——如果被试在该行选择了"获得杯子"，则获得一个新杯子；否则获得现金
14. 被试被告知：如果自动售货机里有这种杯子，他们愿意投入多少钱来获取

问卷3：吸引力评级的量化问卷
15. 杯子对自己的吸引力评级（attractiveness to self）
16. 杯子对他人的吸引力估计（attractiveness estimate for others）——估计其他被试中有多少比例会偏好杯子
17. 钱的主观价值（monetary value of the mug in their estimation）

支付: 问卷2中随机抽取一行真实执行；问卷1中排名高于中位数者有机会获得排名最高的物品

核心测量变量

  • 售价（selling price）: 选择列表引出的愿意支付价格
  • 吸引力自我排名（self-ranking）: 杯子在三件物品中的排名（1-3）
  • 他人吸引力估计（estimate for others）: 估计其他被试偏好杯子的百分比

结果（Table 4 & Table 5）

售价：

条件 售价均值 吸引力自我排名
无禀赋 $2.50 2.04
短期禀赋（几分钟） $3.93 2.63
长期禀赋（50分钟） $4.97 2.94
  • 禀赋效应显著：F(2, 92) = 13.9, p < 0.0001, R² = 0.23
  • 禀赋（vs. 无禀赋）系数 = 1.3（t = 2.9）
  • 长禀赋（vs. 短禀赋）系数 = 1.0（t = 2.3）

吸引力排名：

  • 长期禀赋者对杯子的吸引力排名显著高于无禀赋者：F(1, 62) = 4.1, p < 0.05
  • 感知吸引力（perceived attractiveness）受禀赋时长影响 -> 支持 motivated taste-change
  • 50.4%拥有杯子1小时的被试偏好杯子甚于其他物品，vs. 41.7%短期组，vs. 24.2%无禀赋组

他人吸引力估计：

  • 三个条件之间无显著差异
  • 禀赋时长仅影响自我感知吸引力，不影响对他人偏好的判断 -> 排除纯信息效应

回归分析（Table 5）：

  • 模型1（仅禀赋变量）：F(2, 92) = 13.9, p < 0.0001, R² = 0.23
  • 模型3（加入 self-ranking 和 estimate for others）：F(4, 90) = 7.2, p < 0.0001, R² = 0.24
    • 禀赋 vs. 无禀赋系数降至 1.2（t = 2.8），仍显著
    • 长禀赋 vs. 短禀赋系数降至 1.0（t = 2.2），仍显著
    • Self-ranking 系数 = -0.45（t = -2.1），显著
    • Estimate for others 系数 = -0.02（t = -1.5），不显著
  • 中介效应方向正确但未达正式显著水平 -> 作者结论：shifting-reference-point 和 motivated taste-change 可能同时在发挥作用

维度2：理论模型

理论框架

本文基于两个互补的理论框架来预测所有权历史对估值的影响：

1. Shifting-Reference-Point Account（参考点移动模型）

  • 基于 Tversky and Kahneman (1991) 的 loss aversion 和 Kahneman and Tversky (1979) 的 prospect theory
  • 核心逻辑：adaptation-level theory（Helson 1964）认为人们对物品的心理参考点会逐渐移动到当前的所有权状态
  • 拥有物品后，参考点从"无此物品"逐渐移动到"有此物品"——此过程是渐进的
  • 由于 loss aversion（损失权重大于收益权重），从"有"到"无"的价值函数斜率大于从"无"到"有"
  • 拥有时间越长，adaptation 越完全，参考点越接近"拥有"状态，因此感知的卖出损失越大，WTA（willingness to accept）越高

数学表示：

  • 设 r 为个体对物品所有权的 adaptation 程度（0 \leq r \leq 1）
  • r = 0：完全 adapted 到不拥有（参考点 = 无此物品）
  • r = 1：完全 adapted 到拥有（参考点 = 有此物品）
  • 物品占有（从参考点到拥有）的价值 = v(1-r)，其中 v(\cdot) 为价值函数
  • 失去物品（从参考点到失去）的价值 = v(-r)
  • 由于 loss aversion，|v(-r)| > v(r) 当 r > 0
  • 估值（value of object possession）= v(1-r) - v(-r)，在 r 上单调递增
  • 拥有时长越长 -> r 越接近1 -> v(1-r) 越小（获得的边际价值降低）但 |v(-r)| 越大（失去的痛苦增大）-> 总估值增加

假设推导：

  • H1: r 随当前拥有时长增加 -> 当前拥有物品的卖价随拥有时长增加
  • H2: 曾拥有但已失去的物品，r 不会立即回落到0 -> 过去拥有的物品估值 > 从未拥有过的物品
  • H3: 失去后 r 逐渐回落 -> 失去后时间越长，估值越接近从未拥有者

2. Motivated Taste-Change（动机性口味变化）

  • 基于 Brickman (1975)、Beggan (1992) 的"mere ownership effect"
  • 核心逻辑：人们在拥有物品后会主动提高对该物品的评价——不是因为参考点变了，而是因为口味（对物品特征的主观评价）真的变了
  • 机制：人们有自我增强（self-enhancement）的动机，拥有的物品被视为自我延伸（Beggan 1992），因此会被评价为更有吸引力
  • 需要时间：这种动机性口味变化不是瞬时的，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物品是好的
  • 关键区分：motivated taste-change 会改变物品的感知吸引力和特征评价（shifting-reference-point 不会）

3. 替代性解释：Familiarity（熟悉度）

  • 拥有物品越久，越熟悉其特征 -> 可能增加估值
  • 但本文认为这不太可能是主要驱动力：实验中的物品（杯子、钥匙链）非常简单，短期内即可完全了解

核心识别策略

  • 因果识别: 通过随机分配被试到不同禀赋条件，外生操控所有权状态和时长
  • 区分机制（实验4）: 同时测量售价和感知吸引力
    • 若 motivated taste-change -> 吸引力排名随禀赋时长增加
    • 若仅 shifting-reference-point -> 仅买卖价差增加，吸引力排名不变

维度3：核心发现

四个实验的主要发现汇总

H1: Duration-of-Current-Ownership Effect（当前拥有时长效应）——四个实验均支持

实验 比较 结果 显著性
实验1 拥有20分钟 vs. 刚获得 $5.76 vs. $4.52 趋势方向正确
实验2 拥有1小时 vs. 拥有几分钟 NIS 2.00 vs. NIS 1.53 t(73)=2.26, p<0.05
实验3 拥有1小时 vs. 拥有几分钟 $1.91 vs. $1.60 F(1,41)=5.7, p<0.05
实验4 拥有50分钟 vs. 几分钟 vs. 从未 $4.97 vs. $3.93 vs. $2.50 F(2,92)=13.9, p<0.0001

H2: Duration-of-Prior-Ownership Effect（过去所有权效应）——实验1、3、4支持

实验 比较 结果 显著性
实验1 曾有杯 vs. 从未有杯（无杯组） $4.47 vs. $4.30 不显著
实验3 曾短暂拥有后失去 vs. 从未拥有 $1.36-$1.49 vs. $0.90 F(1,41)=3.7, p<0.06
实验4 短期禀赋后归还 vs. 从未拥有 $3.93 vs. $2.50 t=2.9, p<0.01

H3: Time-Elapsed-Since-Loss Effect（失去后时间效应）——未获支持

实验 比较 结果 显著性
实验3 刚失去 vs. 1小时前失去 $1.49 vs. $1.36 不显著

机制区分（实验4）

  • 禀赋时长显著影响自我感知吸引力排名（p<0.05）-> 支持 motivated taste-change
  • 禀赋时长不影响他人吸引力估计 -> 排除纯信息/熟悉度效应
  • 中介分析方向正确但未达显著水平 -> shifting-reference-point 和 motivated taste-change 可能同时作用

维度4：变量概览

变量类型 变量名 操作化定义
自变量 当前禀赋状态 是否当前拥有物品（有/无），随机分配
自变量 禀赋时长 拥有物品的时间（几分钟 / 20分钟 / 1小时 / 50分钟）
自变量 过去所有权 是否曾经拥有过该物品后失去（有/无）
自变量 失去后时长 失去物品后经过的时间（刚失去 / 1小时前）
因变量 售价/选择价格 通过 BDM 类选择列表引出的最低卖价（sellers）或选择价格（buyers/non-owners）
因变量 吸引力自我排名 杯子在三件物品（杯子、钥匙链、巧克力）中的自评排名（实验4）
因变量 他人吸引力估计 估计其他被试中偏好杯子的百分比（实验4）

维度5：局限性

  1. 时间跨度有限: 最长禀赋时间仅为50分钟至1小时，无法检验更长期（数天、数周）的所有权效应
  2. H3未获支持: 失去后时间效应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间隔才能观察到，但实验设计限制了可行的时间范围
  3. 中介分析统计力不足: 实验4的中介检验未达正式显著水平，无法明确区分 shifting-reference-point 和 motivated taste-change 的相对重要性
  4. 物品简单性: 仅使用马克杯和钥匙链两种低价简单物品，对于更高价值、更复杂或更具情感意义的物品的适用性未知
  5. 被试群体: 主要为学生样本（MBA学生、以色列高中生、美国本科生），外部效度有限
  6. 估值方法: BDM 类选择列表可能存在锚定效应；不同实验中增量不同（$0.25、NIS 0.50、$0.10）可能影响精度
  7. 需求特征（demand characteristics）: 课堂场景中被试可能猜测实验目的，尽管不同条件的被试在不同时间完成估值以减少这一风险

维度6：与其他文献的关系

核心理论基础

文献 关系
Kahneman, Knetsch, and Thaler (1990) 禀赋效应的经典实证研究——证明仅仅拥有物品即可增加估值。本文将其扩展到所有权历史维度
Tversky and Kahneman (1991) Loss aversion 理论基础，本文 shifting-reference-point 模型直接建立在此理论之上
Koszegi_Rabin_2007_ReferenceDependentRisk 参考点依赖偏好的后续形式化，与本文参考点随所有权时长移动的假说高度相关
Thaler (1980) 首次提出禀赋效应概念（endowment effect），本文为其提供所有权历史维度的新证据

机制相关文献

文献 关系
Beggan (1992) 提出"mere ownership effect"和 self-extension 理论——拥有物品后主动提升评价。本文实验4直接检验此机制
Brickman (1975) Adaptation-level theory 先驱，motivated taste-change 的理论基础
Helson (1964) Adaptation-level theory 经典参考，本文参考点移动假说的基础
Frederick and Loewenstein (1998) Hedonic adaptation 综述，与本文关于 adaptation 速度和完全性的讨论直接相关
Harrison and March (1984) 故事写作研究——想象物品用途增加估值。本文引用为 elaboration-based familiarity 的证据

后续发展与应用

文献 关系
Benabou_2015_EconomicsMotivatedBeliefs Motivated beliefs 理论框架，本文的 motivated taste-change 可视为 motivated reasoning 的早期实证案例
Jiao_Pownall_TasteBeliefValuation 口味与信念在估值中的作用，与本文 taste-change 机制在金融场景中的应用相关
BenDavid_2012_RealizingLosses_TradingResponses 投资者对已实现损失的交易反应——所有权历史效应可能部分解释投资者对曾持有股票的偏好

维度7：可拓展的研究方向

  1. 更长时间跨度: 检验数天、数周甚至数月的所有权时长效应，以及失去后更长时间的 adaptation（检验 H3 是否在更长时间尺度上成立）
  2. 金融市场中的所有权历史效应: 投资者是否因持有某只股票时间越长而越不愿卖出？这与 disposition effect 有何区别？��去持有过的股票是否会被高估？
  3. 退货政策的行为经济学: 延长退货期限/试用期是否通过所有权时长效应增加消费者的保留率？
  4. 神经科学证据: 使用 fMRI 检验 shifting-reference-point 和 motivated taste-change 在大脑中是否有不同的神经基础
  5. 数字物品: 检验所有权历史效应是否适用于虚拟/数字商品（NFT、订阅服务、游戏道具）
  6. 物品复杂度与情感价值: 对于高价值或具有情感意义的物品（礼物、纪念品），所有权历史效应是否更强？
  7. 结构估计: 使用结构模型估计 adaptation 速率参数 r 及其随时间变化的函数形式

关键结论

  1. 禀赋效应不仅是当前所有权状态的瞬时函数，还是所有权历史（拥有时长和过去所有权经历）的函数
  2. 当前拥有物品的估值随拥有时长单调递增（四个实验一致支持），说明 adaptation 到所有权状态是渐进过程
  3. 曾经拥有但已失去的物品，其估值仍高于从未拥有过的同一物品（实验1、3、4支持），说明心理意义上的所有权可在物理失去后持续存在
  4. 拥有时长不仅影响买卖价差（shifting-reference-point），还影响物品的感知吸引力（motivated taste-change），两种机制可能同时发挥作用
  5. 失去后的时间衰减效应在1小时时间尺度上未被观察到，可能需要更长时间间隔才能检测到 adaptation to l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