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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rero_2020_Fundraising_ContemporaryArt

更新于 2026/7/5

Collaborating Profitably? The Fundraising Practices of the Contemporary Art Society, 1919-1939

元数据

  • 作者: Marta Herrero, Thomas R. Buckley
  • 年份: 2020
  • 期刊: Business History
  • DOI: https://doi.org/10.1080/00076791.2020.1805436
  • 关键词: Fundraising, Non-profit organisations, Cross-sector collaboration, Cultural Entrepreneurship, Philanthropy
  • 机构: University of Sheffield Management School

一句话总结

通过对1919-1939年间英国当代艺术学会（CAS）档案与展览目录的历史案例研究，本文论证非营利组织与商业画廊之间的跨部门合作（cross-sector collaboration）如何通过"市场化慈善"模式为艺术筹款，并以Roger Fry为例修正了"创业慈善家"必然是超级富豪的传统认识。

研究问题

  1. 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英国艺术市场，营利与非营利部门如何合作以实现单一组织无法达成的筹款目标？
  2. 一个非营利组织（CAS）相对于私营企业，是否能够形成竞争性或创业性优势？
  3. 商业画廊对CAS订阅者计划及合作筹款展览的独特贡献是什么？这种合作如何改变了英国艺术世界？
  4. 文化资本（而非经济资本）是否足以使个人发挥"创业慈善家"功能？

核心贡献

  1. 理论贡献：扩展"创业慈善家"（entrepreneurial philanthropist）概念——突破Harvey et al. (2011, 2019)将其等同于超级富豪个人的传统定义，论证Roger Fry等以文化、社会、象征资本撬动经济资本的非超级富豪同样能发挥创业慈善功能。
  2. 历史贡献：填补两战间英国艺术筹款领域跨部门合作研究的空白，将Wadhwani (2011)和Wilson et al. (2013)关于非营利/合作组织竞争优势的论证扩展至艺术市场。
  3. 方法论贡献：通过年度报告、内部委员会会议记录、展览目录与同时代报刊的三角验证，重建被传统"捐赠者中心"艺术史叙事所忽视的筹款组织能动性。
  4. 概念贡献：识别CAS作为DiMaggio (2006)所述"混合性"（hybridity）组织的早期形态，并将其与"市场化慈善"（marketised philanthropy）概念联系起来。

维度1：数据来源与实证策略

研究设计

  • 方法类型: 历史案例研究（clinical case study），采用归纳法（inductive approach）
  • 研究定位: 依据MacLean et al. (2015)的历史组织研究类型学，本研究属于"阐释性研究"（explicating study），旨在发展对特定结果（两战间英国艺术资助）的细致理解
  • 时间范围: 1919-1939年（两次世界大战间）

数据来源

本研究采用一手资料和二手资料的三角验证策略：

一手资料：

  1. 当代艺术学会（CAS）的组织年度报告，通过学会网站数字化获取
  2. CAS内部委员会会议记录，来源于泰特美术馆档案（Tate Archive, TA 9215.2.2.1）
  3. 四次合作筹款展览的展览目录（1924年Colnaghi、1924年Lefevre、1928年Knoedler、1935年Wildenstein、1937年Rosenberg & Helft）

二手资料：

  1. 报纸和杂志报道（British Newspaper Archive, The Times Digital Archive, ProQuest British Periodicals）
  2. 专业艺术期刊（The Burlington Magazine, The Saturday Review, The Studio）
  3. CAS纪念出版物（1991年、2011年周年纪念专著）
  4. 伦敦艺术市场的历史文献

分析方法

  • 以Becker (1982)的"艺术世界"概念为数据结构化起点
  • 两阶段数据收集：第一阶段广泛搜集档案和二手资料；数据回顾后发现展览目录的缺失，启动第二阶段专门收集展览目录
  • 关注商业画廊、CAS委员会成员、私人收藏家和观众之间的合作行为模式

方法论特点

  • 符合Perchard et al. (2017)提出的历史研究方法论，关注时间变化、语境、因果关系、复杂性和偶然性
  • 研究者承认并明确自身立场对知识生产的影响（Wadhwani and Decker, 2017）

维度2：理论框架

核心理论概念

1. 文化创业精神（Cultural Entrepreneurship）

  • 来源：Klamer (2011), Wadhwani and Lubinski (2018)
  • 定义：在艺术语境中，组织和协调资源、沟通和传播的能力，以及对"想象中的替代方案"的追求与承诺
  • CAS的核心优势在于同时作为非营利组织运作，又以创业方式运营

2. 文化资本（Cultural Capital）

  • 来源：Bourdieu (1986), DiMaggio (1982)
  • CAS委员会成员拥有并体现了"文化资本"——对艺术风格和流派的知识与能力，这赋予了他们声望
  • Roger Fry的角色尤为关键：他不是超级富豪，但通过文化、社会和象征资本来撬动私营企业的经济资本

3. 跨部门合作（Cross-sector Collaboration）

  • 来源：Austin and Seitanidi (2012), Bryson et al. (2015)
  • 探讨营利与非营利部门如何合作实现单一组织无法达成的成果
  • CAS与商业画廊的关系是互利的：CAS获得资金和展览空间，画廊获得慈善声誉和潜在客户

4. 市场化慈善（Marketised Philanthropy）

  • 来源：Eikenberry (2009), Nickel and Eikenberry (2009)
  • 慈善捐赠与商品消费的结合——购买艺术品的行为同时成为慈善行为
  • 商业画廊充当中介，将商业收入转化为慈善收入

5. 艺术世界（Artworlds）

  • 来源：Becker (1982)
  • 将艺术视为集体合作的产物，关注艺术生产者、分销者和消费者之间的集体活动模式

理论贡献定位

  • 对"创业慈善家"概念的拓展：传统上被定义为超级富豪个人（Harvey et al., 2011, 2019），本文指出Roger Fry等非超级富豪也可通过文化资本发挥创业慈善功能
  • 对非营利组织竞争优势的历史论证（Wadhwani, 2011; Wilson et al., 2013）

维度3：核心发现

主要发现

1. CAS的三种创收机制

  • 委员会成员的外部关联: 委员会由艺术评论家、艺术家、博物馆策展人、政治家和艺术经销商组成，跨越非营利和营利部门边界。Roger Fry是最关键人物，作为专业策展人、Burlington Magazine编辑和艺术评论家，他组织了1910年和1912年的后印象派展览，深刻影响了英国艺术世界
  • 订阅者计划: CAS的会员订阅计划将个人订户、公共画廊、公司和商业画廊联系起来。独特之处在于会员可免费进入商业画廊的展览（与仅提供公共馆藏免费进入的NACF形成对比）
  • 合作筹款展览: 1924-1937年间在伦敦商业画廊举办了四次（实际五次）重要的合作筹款展览

2. 五次合作筹款展览的详情

展览 时间 画廊 作品数 艺术家数
现代外国绘画借展 1924年6-7月 Colnaghi's 94 32
当代最杰出法国画家作品 1924年11月 Lefevre Galleries 44 21
第二次外国绘画借展 1928年2月 Knoedler & Co. 72 20
19世纪杰作银禧展 1935年5-6月 Wildenstein & Co. 29 13
雷诺阿借展（援助CAS） 1937年5-6月 Rosenberg & Helft 23 1

3. 合作的互利性质

  • 商业画廊提供免费场地、承担展览目录印刷和保险费用
  • 画廊通过合作获得：慈善形象提升、吸引潜在买家（CAS会员本身就是艺术消费者）、促进当代法国艺术的市场需求
  • CAS获得：筹款收入（门票、目录销售、捐赠）、公众知名度、推广当代外国艺术的平台

4. 从借展到商业展览的演变

  • 早期展览（1924年Colnaghi、1928年Knoedler）展示CAS成员借出的藏品，以教育和筹款为主要目的
  • 后期展览（1935年Wildenstein、1937年Rosenberg & Helft）主要是商业画廊为销售而组织的展览，筹款成为次要目的
  • 这一转变反映了当代法国艺术在英国市场接受度的提升

5. CAS作为新兴混合型组织

  • CAS展现了"混合性"（hybridity）的萌芽（DiMaggio, 2006）：非营利组织参与通常与营利活动相关的项目，营利性画廊参与通常与非营利目标相关的项目
  • CAS利用文化资本来获取它所缺乏的经济资本

6. 对"创业慈善家"概念的修正

  • Roger Fry并非超级富豪，但通过文化、社会和象征资本，他成功撬动了私营企业的经济资本来支持CAS的慈善事业
  • 这挑战了将创业慈善家等同于超级富豪个人的传统定义

维度6：与其他文献的关系

所属研究领域

  • 商业史（Business History）
  • 非营利组织管理
  • 艺术市场经济学
  • 文化创业研究
  • 慈善与筹款研究

与现有文献的关系

填补的文献空白：

  • 关于两战间英国非营利与营利部门合作进行艺术筹款的研究几乎空白
  • 现有跨部门合作研究（Austin and Seitanidi, 2012）未涵盖历史案例
  • 传统艺术史采用"捐赠者中心"视角，关注个人捐赠者而非筹款组织本身

对话的文献：

  • 非营利组织竞争优势：Wadhwani (2011)关于美国个人金融行业中非营利和互助组织的竞争优势；Wilson et al. (2013)关于英国合作批发协会的研究
  • 艺术市场历史：Fletcher (2011), Helmreich (2005, 2013)关于伦敦商业画廊的兴起
  • 创业慈善：Harvey et al. (2011, 2019)关于当代创业慈善的研究
  • 文化创业：Mokyr (2013), Klamer (2011)关于文化创业的理论
  • 市场化慈善批评：Eikenberry (2009), Nickel and Eikenberry (2009)

与艺术史文献的区别：

  • 偏离传统艺术史的"捐赠者中心"叙事（Rovers, 2009; Spalding, 1991; Hobson, 2011），转而关注筹款组织的能动性
  • 不同于将捐赠视为理所当然的描述性账户，本文分析筹款合作的机制和动因

研究局限与启示

  • 本研究为历史案例研究，关注特定时空（两战间英国），不宜直接推广
  • 档案资料不完整（如会议记录省略日常运营之外的讨论，部分展览的财务记录缺失）
  • 对当代艺术筹款、慈善音乐节、名人慈善代言等现象具有历史参照价值

维度4：关键变量概览

由于本文是历史案例研究而非定量分析，"变量"采用历史档案中的关键事实和指标形式：

变量类别 具体内容
筹款收入 订阅费（最低1基尼/年）、合作展览门票（一般入场5先令）、目录销售、捐赠（如1923年匿名£1000配捐挑战）
订阅者数量与构成 个人订户、公共画廊、博物馆、公司、商业画廊（Lefevre Galleries、Leicester Galleries、Goupil Gallery等）
委员会构成 17位成员，含艺术评论家、艺术家、博物馆策展人、政治家、艺术经销商；高级官员来自英国贵族
合作画廊数量 1924-1937年间至少5家伦敦商业画廊（Colnaghi's、Lefevre、Knoedler、Wildenstein、Rosenberg & Helft）
展览规模 作品数23-94件、艺术家数1-32人
专项基金 1923年设立年度£100"外国艺术基金"专项订阅
画廊会员费 A. J. McNeill Reid（Lefevre Gallery）1925-32年£1 1s、1933和1935年£3 3s、1936年起£2 2s
关键时间节点 1909（CAS成立）、1910/1912（Fry的两次后印象派展览）、1919（外国基金提议）、1924-1937（五次合作展览）

维度5：局限性

  1. 历史档案的不完整性：CAS委员会会议记录省略日常运营之外的讨论，部分展览的详细财务记录缺失，1919-1939年间多份展览目录未能定位。
  2. 单一案例的外推性受限：作为聚焦特定时空（两战间英国）的"阐释性"历史研究（MacLean et al., 2015），结论不宜直接推广至其他文化或时代。
  3. 数据来源的偏倚：依赖CAS自身出版物和同时代英国媒体可能放大组织的成功叙事；缺乏来自合作画廊一方的内部档案以独立验证互利动机。
  4. 研究者立场的影响：作者明确承认（Wadhwani and Decker, 2017）历史诠释具有主观性。
  5. 未量化合作收益：对画廊从合作中获得的潜在客户、销售提升等收益缺乏定量证据。

维度6：与其他文献的关系

本文属于商业史/非营利组织管理领域，与本仓库行为信念主线关联较弱，但在以下方面可形成对话：

  • 与本仓库尚未收录的相关文献（待加入）：Bryson et al. (2015) 跨部门合作综述、Austin & Seitanidi (2012) 价值创造连续体框架、Bourdieu (1986) 文化资本理论、Eikenberry (2009) 市场化慈善批评。
  • 在行为经济学层面，本文与"声誉信号"和"亲社会动机"研究有间接关联：商业画廊参与CAS筹款展览以获取慈善声誉，可视为通过亲社会行为传递信号的早期商业案例。
  • 与本仓库现有文献的相关性较低；如需建立联系可考虑通过"声誉/形象关注"主题与 Benabou_2011_Identity_Morals_BeliefsAsAssets 等关于身份与亲社会行为的理论文献对话。

维度7：可拓展的研究方向

  1. 当代艺术筹款的比较研究：将CAS模式与21世纪艺术博览会（Frieze、Art Basel）的非营利合作伙伴关系比较，检验"市场化慈善"机制的延续与演变。
  2. 跨国比较：对照同时期法国（Société des Amis du Louvre）、美国（MoMA早期赞助委员会）等组织的筹款机制，识别国别制度差异。
  3. 画廊视角的反向研究：从商业画廊的档案出发量化合作展览对其客户基础、销售和品牌资本的影响。
  4. 混合型组织（hybrid organisation）的演化：将CAS作为DiMaggio (2006)混合性概念的早期案例，追踪非营利-营利混合组织在20世纪的兴起。
  5. 文化资本→经济资本的转化机制：以Roger Fry为典型，构建文化中介人（cultural intermediary）通过象征资本撬动经济资本的理论模型。
  6. 数字时代的延伸：研究网红、KOL等新型"非超级富豪文化创业者"在众筹、慈善代言中的角色。

关键引用

"the CAS exercised cultural entrepreneurship, raising revenue to shape a new direction for the British Artworld."

"Fry was not a super-wealthy individual in terms of his economic capital, but he was in terms of his cultural, social and symbolic capital."

"consumption and charitable giving are intricately entangled"

标签

#文化创业 #非营利组织 #跨部门合作 #艺术市场 #筹款 #慈善 #商业史 #英国两战间 #文化资本 #市场化慈善

关键结论

  1. 非营利组织在艺术市场中可形成创业优势：CAS作为非营利组织，凭借委员会成员的文化资本和与商业画廊的合作网络，在两战间英国成功推动了当代外国艺术（尤其是法国艺术）进入英国国家收藏。
  2. 跨部门合作是互利的，而非单向的：商业画廊提供免费场地、承担目录与保险费用，换取慈善声誉与潜在买家（CAS会员本身就是艺术消费者）；CAS则获得筹款收入与公众平台。
  3. 文化资本足以支撑创业慈善：Roger Fry并非超级富豪，但通过文化、社会与象征资本撬动了私营经济资本，挑战了"创业慈善家=超级富豪"的传统等式。
  4. 筹款展览从"借展"演化为"商业展"：早期（1924/1928）以教育和筹款为主，后期（1935/1937）画廊销售目的占主导，反映了当代法国艺术在英国市场接受度的提升。
  5. CAS订阅者计划的独特性：同时提供商业画廊免费入场（区别于NACF仅提供公共馆藏免费入场），构成营利-非营利联结的核心机制。
  6. 历史案例对当代具有启示价值：CAS作为"混合性"组织的早期形态，对理解当代艺术筹款、慈善音乐节、名人慈善代言等"市场化慈善"现象具有参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