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性、信念偏差与不当行为：基于助推的实验证据

Uncertainty, Belief Bias and Misbehavior: Experimental Evidence from Nudging
陈叶烽、卢露、王雪、戴彬汝、罗俊
《世界经济》2023年第5期
DOI: 10.19985/j.cnki.cassjwe.2023.05.009
JEL: C91, D81, D83

一句话总结

通过 2×2×2 善款池转移实验室实验（不确定性类型 × 事前选择助推 × 后果可查看助推）证明：从风险到模糊不确定性增加会通过 self-serving 信念偏差扩大不当行为；两种助推单独使用均能有效抑制不当行为，但组合使用反而引发"回旋镖效应"——自利被试选择性参考事前选择中偏自利的信息以查看更轻后果，从而削弱整体抑制效果。

研究问题

不确定性类型差异：相比 risk（概率已知），ambiguity（概率未知）是否会通过留出更大的"道德摇摆空间"（Dana et al. 2007）使被试更容易扭曲信念、增加不当行为？
助推机制对比：基于 anchoring（事前选择）与基于 moral cost（后果可查看）这两类不同原理的 nudge，分别能否抑制不当行为？其作用机制是否经由 belief bias？
助推组合效果：当两种 nudge 同时使用时，是产生增强（assumption 4a：sequential reference）还是回旋镖效应（assumption 4b：selective reference）？

核心贡献

首创将不确定性细分为 risk vs. ambiguity，研究其对 misbehavior 的差异化影响及 belief bias 中介机制——前期文献（Haisley & Weber 2010, Dugar et al. 2019）未做此区分。
善款池真实捐赠范式：将转移行为后果直接绑定到真实病人筹款，并通过设计排除了"接收方决策不确定性"的混淆，得到比前期 dictator game 类设计更干净的因果识别。
每轮决策后测量信念（参考 Vanberg 2008 二次评分法），相比 Haisley & Weber (2010) 的综合预期测量更精准刻画 belief bias 的轮内动态。
首次组合两种异质 nudge 并发现回旋镖效应：证明"更多助推未必更好"，对 libertarian paternalism（Thaler & Sunstein 2008）的政策设计提出重要警示。
机制分离：通过补充实验把事前选择的 commitment 效应与 anchoring/feedback 效应分开，确认核心机制为锚定而非纯承诺。

维度1：实验设计分析

实验任务详细流程

背景设定： 每位被试对应一个善款池，善款池资产用于捐赠给现实中需要筹款治病的真实病人。善款池初始资产为80点，被试初始收益为70点。实验共20轮，每轮包含两个阶段：转移决策阶段和信念测量阶段。

第一阶段：转移决策

决策内容： 被试决定是否从善款池转移30点到自己账户。转移是一种"不当行为"，因为它损害了善款池（即损害真实病人的利益）。
后果结构（关键设计）： 转移决策会对善款池造成两种后果之一：
- 轻微后果： 善款池减少的点数与转移点数相同，即减少30点。被试收益变为70+30=100，善款池变为80-30=50。
- 严重后果： 善款池减少的点数X大于转移点数30，X随机从{40, 50, 60, 70, 80}中抽取，且X在转移决策开始时已知。被试收益仍为70+30=100，善款池变为80-X。
不确定性操纵（核心Treatment变量）：
- 风险情形： 轻微后果和严重后果的发生概率已知，均为50%。
- 模糊情形： 轻微后果和严重后果的发生概率未知，服从[0,1]均匀分布随机抽取（客观概率仍为50%）。

助推操纵（两种助推方式）

事前选择助推（Ex Ante Choice）：
- 在正式转移决策之前，被试需要做一次无经济激励的确定性选择。此时被试尚不知道后续的转移决策任务具体内容。
- 事前选择情境与转移决策类似：面对善款池，在给定后果为30、40、50、60、70、80这6种确定后果情况下，分别选择是否从善款池转移30点。
- 关键区别：事前选择的后果是确定的，不影响被试收益和善款池资产。
- 在后续每轮转移决策期间，被试会看到当轮相应的事前选择组合（即该轮面对的轻微后果与严重后果对应的事前选择结果）。
- 机制： 通过锚定效应，使被试参考自己先前在无经济激励下做出的偏利他选择，从而减少不当行为。
后果可查看助推（Consequence Visibility）：
- 在转移决策界面增加"查看"按钮，被试可点击查看该轮若选择转移，实际对善款池造成的后果（轻微还是严重）。
- 选择查看后，不确定性消失，被试在转移决策后不再需要测量信念。
- 为保证经济激励一致，选择查看的被试进入彩票选择阶段（5个彩票中选1个，收益结构与信念测量完全相同）。
- 机制： 通过消除不确定性，使被试看到实际后果带来的道德成本，从而抑制不当行为。

第二阶段：信念测量

转移决策结束后，被试报告对实际后果的信念。采用参考Vanberg (2008)设计的有经济激励的信念测量表：
- 被试从6个选项中选择一个（"后果一定是30"到"后果一定是50"），对应不同的二次评分法收益。
- 猜测越准确，收益越高。
- 信念水平用[1,5]的整数衡量（1=认为轻微后果概率最高，5=认为严重后果概率最高，3=无偏差）。
- 信念偏差 = 3 - 信念水平，取值[-2, 2]，正值表示偏向认为轻微后果更可能发生。

收益结算

被试在主要任务中的收益为20轮中随机抽取5轮的收益之和，任务结束后展示抽取的5轮相应收益结果。
主要任务结束后，被试完成风险偏好、模糊偏好、利他偏好测试及人口统计学调查。
最终收益 = 主要任务收益 + 3份偏好测试收益 + 出场费。
真实捐赠： 每场实验结束后，场内所有被试对应的善款池余额加总，按一定兑换比例折算成人民币，通过亲青筹等平台捐给真实病人。

其他实验设计要素

要素	内容
实验类型	实验室实验（Lab experiment），z-Tree编程
Treatment设计	2x2x2被试间设计：不确定性（风险 vs. 模糊）x 事前选择（有 vs. 无）x 后果可查看（有 vs. 无），共8个实验局
随机化	被试随机分配到8个实验局之一；每轮严重后果的X随机抽取；模糊情形下概率随机抽取
核心观测变量	转移行为（0/1）、信念水平（1-5整数）、信念偏差（3-信念水平）、事前选择转折点、查看行为（0/1）
因果识别策略	被试间随机分配 + 多元回归控制（严重后果大小、风险/模糊偏好、利他偏好）；Mann-Whitney U检验作为非参检验；交叉聚类标准误（聚类于被试和严重后果）
样本量	192名大学生（浙江大学），最终190名纳入分析（排除异常样本）；8场实验，每场24人；额外2场补充实验（承诺检验），每场24人
激励机制	真实经济激励（平均报酬约40元，约60分钟）；善款真实捐赠（8场共捐出约2124元）；信念测量采用二次评分法（incentive-compatible）
亮点	(1) 将不确定性细分为风险与模糊两类，比较其对不当行为的差异化影响；(2) 创新性地设计两种助推方法（事前选择+后果可查看）并探索其组合效果；(3) 善款池转移范式排除了接收方不确定性的干扰，得到更干净的结果；(4) 信念测量放在决策之后，避免信念测量对风险已知情形下的决策影响；(5) 补充实验分离承诺与反馈效应
局限	(1) 被试均为大学生，外部效度有限；(2) 综合设置中两种助推的回旋镖效应提示组合助推的复杂性，但未深入分析个体异质性来源；(3) 仅考虑两类不确定性，未涉及更复杂的不确定性结构

维度2：理论模型

基准理论

不确定性与自利行为： 基于Dana et al. (2007) 的"道德摇摆空间"（Moral Wiggle Room）框架。当后果不确定时，人们利用不确定性作为自利行为的借口，产生信念偏差（self-serving belief bias），认为不当行为的负面后果较轻，从而降低心理道德成本。
助推理论： 基于Thaler and Sunstein (2008) 的自由家长主义（Libertarian Paternalism），通过不禁止选择、不改变经济激励的方式改变行为。

行为偏差的形式化

信念偏差（Belief Bias）： 信念水平偏离无偏基准（3），取值[-2, 2]。当信念偏差>0时，被试倾向认为轻微后果更可能发生，即自利性地低估不当行为的负面影响。
不确定性加剧信念偏差： 从风险到模糊，不确定性增加，被试的主观不确定感增强，为自利性信念扭曲提供更大空间。

关键假设

假说1： 不确定性增加会增大信念偏差，促进不当行为增多；引入助推设置时，信念偏差的作用被削弱。
假说2： 事前选择设置通过锚定效应，促使被试做出与事前选择一致的决策（事前选择偏利他），从而减少不当行为。
假说3： 后果可查看设置通过消除不确定性、增加道德成本，抑制不当行为。
假说4a： 若被试依参考性依次参考信息，两种助推结合会增强抑制效果。
假说4b： 若被试选择性地参考自利信息，两种助推结合会减弱抑制效果（回旋镖效应）。

可检验预测

模糊情形下的转移率高于风险情形
模糊情形下的信念水平低于风险情形（信念偏差更大）
事前选择/后果可查看单独使用时降低转移率
两种助推组合使用时效果不优于单独使用

维度3：核心发现

结论1：不确定性增加促进不当行为

模糊情形的转移率显著高于风险情形（除基准设置外，其他三种设置差异显著）：
- 风险vs.模糊-基准：p=0.299（不显著）
- 风险vs.模糊-事前选择：p<0.001
- 风险vs.模糊-后果可查看：p=0.098
- 风险vs.模糊-综合：p=0.035
多元回归（表4）：不确定性系数在回归(2)中为0.161（p<0.01），回归(4)中为0.095（p<0.01），表明模糊情形显著增加转移行为。

结论2：单独助推有效，组合助推效果不佳

事前选择单独使用： 转移率显著降低（事前选择vs.基准：风险p<0.001，模糊p=0.029）。回归系数-0.222（p<0.01）。
后果可查看单独使用： 转移率显著降低（后果可查看vs.基准：风险p=0.011，模糊p=0.055）。回归系数-0.081（p<0.05）。
综合设置： 转移率相对基准仅略微下降（风险p=0.081，模糊p=0.516），不及单独使用效果。交互项系数0.241（p<0.01），表明两种助推结合后抑制作用被显著削弱。

结论3：信念偏差是核心中介机制

不确定性增加信念偏差： 模糊情形下平均信念水平显著低于风险情形（基准：p=0.023；综合：p=0.031）。
信念偏差促进转移： 基准设置中信念偏差与转移行为显著正相关（Spearman r=0.093, p=0.004）。
助推削弱信念偏差的作用： 事前选择和后果可查看设置中，信念偏差与转移行为的相关性不显著（事前选择：r=-0.035, p=0.285；后果可查看：r=0.018, p=0.715）。

结论4：后果可查看通过道德成本机制抑制不当行为

后果可查看设置的整体查看率为58.5%，转移率0.614，显著低于基准设置的0.682（p=0.002）。
查看时转移率0.566，不查看时转移率0.681，差异显著（p<0.001）。
查看到轻微后果时转移率0.875，查看到严重后果时转移率仅为0.241（p<0.001），说明看到严重后果会显著增加道德成本。
表8回归显示：信念偏差对转移行为无显著影响，但实际后果的系数显著为负（-0.012, p<0.01），说明后果可查看设置中道德成本机制（而非信念偏差机制）起主导作用。

结论5：综合设置的回旋镖效应

综合设置中，被试依据事前选择组合的自利偏向选择性地参考信息：
- 事前选择组合偏利他时（不转移，不转移），查看率53.8%
- 事前选择组合偏自利时（转移，转移），查看率仅17.7%
事前选择组合为（不转移，不转移）时，从事前选择到综合设置，转移率从0显著上升至0.350（p<0.001）；其他组合转移率无显著变化。
说明两种助推结合时，部分自利被试选择性参考有利信息，产生回旋镖效应，削弱了助推的整体抑制效果。验证了假说4b。

Effect Size

方差分析效应量（偏eta^2）：不确定性主效应0.013，事前选择主效应0.007，后果可查看主效应0.002，事前选择x后果可查看交互效应0.014。
不确定性和交互效应的统计功效：89%和80%（G*Power分析）。
回归R^2：回归(1)=0.222，回归(2)=0.192，回归(3)=0.135，回归(4)=0.144。

稳健性

Kruskal-Wallis检验确认8个实验局的被试个体特征无显著差异（年龄、性别、年级、民族、城镇、经济学专业、父母学历，所有p>0.1）。
使用Mann-Whitney U非参检验作为主要统计方法，避免多轮决策的独立性问题。
交叉聚类标准误（聚类于被试和严重后果）。
补充实验（2场）分离承诺与反馈效应：被试经历事前选择阶段但后续不展示选择结果，结果表明事前选择确含承诺作用但影响有限，核心机制仍为锚定效应。
信念偏差的中介效应通过Bootstrap法检验（在线附录）。
按查看率高低分组（中位数分割），高查看组与低查看组的转移率无显著差异（p=0.843），排除个体特征对查看行为与转移行为关系的干扰。

维度6：与其他文献的关系

所属领域

行为经济学 / 实验经济学 / 助推（Nudging）/ 不当行为（Misbehavior）

核心对话文献

文献	关系
Dana et al. (2007) Economic Theory	奠基性工作：道德摇摆空间（Moral Wiggle Room），本文在此框架上引入不确定性类型区分
Haisley and Weber (2010) Games and Economic Behavior	直接前驱：模糊与自利行为的关系，本文改进了信念测量方法（每轮决策后测量而非综合预期）
Dugar et al. (2019) European Economic Review	直接前驱：不确定后果下的欺骗行为，本文使用善款池转移范式排除接收方决策的不确定性干扰
Thaler and Sunstein (2008) Nudge	理论基础：自由家长主义助推框架
Vanberg (2008) Econometrica	方法借鉴：有经济激励的信念测量表设计
Allcott (2011) JPubE	类比参考：通过信息反馈消除不确定性的助推方法（家庭能源报告）
Duflo et al. (2011) AER	助推文献：限时折扣促进化肥购买，本文发现助推组合不一定更优

本文的独特贡献

研究问题层面： 首次系统研究不确定性变化（风险 vs. 模糊）如何通过信念偏差机制影响不当行为，并探索助推的抑制效果与机制。
实验设计层面： 创新性提出两种助推方法（事前选择 + 后果可查看），并首次探索两种不同原理助推的组合效果。
发现层面： 揭示了助推组合的"回旋镖效应"——两种助推单独有效，但组合后由于被试选择性参考自利信息，效果反而不如单独使用。这一发现对助推政策设计具有重要的现实警示意义。

关键词标签

#uncertainty #belief-bias #misbehavior #nudging #anchoring #moral-cost #ambiguity #risk #charitable-giving #lab-experiment #China

维度4：变量概览

变量类型	名称	取值/单位	测量方式
因变量	转移行为 (Transfer)	0/1	每轮决策即时记录
因变量	信念水平 (Belief level)	1–5 整数	Vanberg (2008) 二次评分法（incentive-compatible）
因变量	信念偏差 (Belief bias)	3 − 信念水平 ∈ [−2,2]	派生
因变量	查看行为 (Consequence view)	0/1	后果可查看局中点击按钮
处理变量	不确定性 (Uncertainty)	风险/模糊	被试间随机分配
处理变量	事前选择 (Ex Ante Choice)	有/无	被试间随机分配
处理变量	后果可查看 (Visibility)	有/无	被试间随机分配
设计参数	严重后果大小 X	{40, 50, 60, 70, 80}	每轮随机抽取（决策前可见）
控制变量	风险偏好	Holt-Laury 类测试得分	实验后任务
控制变量	模糊偏好	模糊态度任务得分	实验后任务
控制变量	利他偏好	Dictator game 给予比例	实验后任务
控制变量	人口学变量	性别、年级、专业、城乡、父母学历	问卷
衍生变量	事前选择转折点	6 选项中第一次切换为"不转移"的后果值	派生

维度5：局限性

样本同质性：被试全部来自浙江大学本科生，外部效度有限——年龄、教育、文化背景对道德摇摆空间的形成与 nudge 反应模式可能产生 selection bias。
不确定性结构简化：仅对比 risk（已知 50/50）与 ambiguity（[0,1] 均匀分布），未涵盖更复杂结构（如 compound lottery、source-dependent ambiguity）。
回旋镖效应的异质性来源未深入：综合设置中事前选择组合的差异化反应被识别，但未刻画哪类被试（如高利他/低利他、高模糊厌恶/低模糊厌恶）更易发生选择性参考。
善款池接收方真实但抽象：虽然真实病人能增强道德权重，但被试与受益人无直接互动，可能弱化 visibility 助推中"看到严重后果"的情感反应强度。
静态信念测量：每轮决策后单次测量，无法刻画决策前-决策中-决策后信念的动态调整过程。
缺少 within-subject 设计：被试间设计避免污染但损失统计功效，对个体层面助推异质效应的识别力有限。
未直接测量道德成本：维度3结论4将"实际后果系数显著为负"解释为道德成本机制，但未独立测量被试的内疚感、自我形象关注等情感变量。

维度7：可拓展的研究方向

异质性分析：用 latent class 或 mixture model 识别"sequential referencer" vs. "selective referencer"两类被试，并刻画其与利他偏好、模糊偏好、自我控制的关联。
机制深化：在信念测量同时加入自我形象、内疚感、moral self-licensing 量表，分离 belief bias 与 moral cost 两条并行通道。
现场实验扩展：把"善款池转移"范式放到真实在线捐赠平台（如水滴筹/亲青筹），检验 nudge 组合的 ecological validity。
更丰富的不确定性结构：引入 source-dependent ambiguity（如医疗后果 vs. 财务后果）、信号噪声水平连续变化，检验 belief bias 的剂量-反应关系。
动态助推：研究多轮反馈是否能逐步消除回旋镖效应——例如让被试事后看到所有人查看行为分布，触发社会规范学习。
跨文化对比：在西方个人主义文化与东亚集体主义文化下重复实验，检验"道德摇摆空间"的文化敏感性。
结合神经/眼动测量：眼动追踪事前选择信息查看路径，fMRI 测量 dlPFC 在选择性参考时的激活，提供 selective reference 的神经基础。
理论建模：把回旋镖效应嵌入 Bénabou-Tirole self-signaling 模型（参见 Benabou_2011_Identity_Morals_BeliefsAsAssets），刻画 nudge 组合下的均衡求解。

维度6（与其他文献的关系）补充双链

道德摇摆空间机制延伸阅读：Exley_2024_MotivatedErrors、Gneezy_2020_BribingTheSelf、Gneezy_MotivatedSelfDeception_Identity——三文均刻画"信息回避/信念扭曲为自利行为提供借口"。
信念偏差元理论：Benabou_2011_Identity_Morals_BeliefsAsAssets 提供 self-signaling 框架，可用于建模本文 belief bias。
模糊偏好基础：Klibanoff_2005_SmoothAmbiguity、Heath_Tversky_1991_Competence_Ambiguity 提供 ambiguity attitude 的理论与早期实证。
Motivated belief 测量与异质性：Thaler_GoodNews_MotivatedReasoning、Thaler_SupplyMotivatedBeliefs——同属"动机性信念"实证流派。

关键结论

不确定性类型 × 信念偏差 × 不当行为：从 risk 到 ambiguity，被试通过自利方向扭曲信念（认为轻微后果更可能），从而显著增加不当行为；信念偏差是核心中介。
更多助推未必更好：基于不同原理的两种 nudge 单独使用均能抑制不当行为，但组合时部分被试选择性参考事前选择中偏自利的组合并据此决定是否查看后果，导致整体抑制效果反而减弱——为公共政策中"叠加 nudge"的设计提供了重要的反直觉证据。

Chen_Lu_2023_Uncertainty_BeliefBias_Nudge